尹传利短篇小说:原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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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传利,男,1977年5月生于安徽桐城,生意人,现为真格文化公司总经理。近五年,发多篇短篇小说于文学杂志,著五部长篇小说《陈少杰创富笔记》《一号公馆》《夜莺之歌》《洗脑》《糊涂虫》。

原罪

陈少杰去基督教堂的途中,接到了阿龙的电话。

原来阿龙又要请喝酒,还请了一位绝色美女,让陈少杰施展惊人的酒量把美女放倒,然后阿龙就可以乘机带去开房。陈少杰顿时火有点大,骂了阿龙一通龌龊,还骂他成天就知道搞女人跟畜生有什么分别。不料,阿龙在电话里“操”了一声,说就在人民广场丰吟酒店208,羊子和老狗也在,你小子爱来不来。话音一落,就是挂机后的嘟嘟声。

阿龙、羊子和老狗都是陈少杰的高中同学,又是十几年的死党,情同手足,大学毕业后全部回到了龙城,这些年都在为事业打拼着,如今都可谓成就非凡,时不时都要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,这种浓郁的快乐氛围也是陈少杰最为难舍的,所以这顿酒席他没有理由不去,更何况还有美女作陪。

陈少杰驾车赶往丰吟酒店,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
酒店包间里,灯火辉煌,叫嚷喧天。

阿龙这三个人正把扑克牌甩得噼呖啪啦地响。

陈少杰一进门就环顾四周,大声问道:“绝色美女呢?在哪儿啊?”

阿龙又甩出一张牌,砸得桌子轰轰响,头也不抬一下,撇着嘴角说:“你小子猴急什么呢!我请的美女哪有不来的道理?现在的人他妈的都没有时间观念,迟到个几十分钟也是正常现象嘛。”

老狗抬头一笑说:“少杰,你的物业公司现在都是同行业中的龙头企业了,请我做你公司的法律顾问吧。”

陈少杰也笑了,说:“好啊好啊,你现在也是龙城市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了,要请当然请你了。”

羊子丢下手中的扑克牌,说了一声“不打了”,也笑着说:“少杰啊,等我从位子上退下来,就跟你后面混去,到时你怎么着也要让我当个管理顾问吧!”

陈少杰忍住笑,板着面孔说:“不行!龙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要来我的公司啊,我胆小,不敢要啊!”

阿龙龇着一口的烟熏黑牙接过话:“你把羊子和老狗都请过去了,那我呢?你是怎么安排的?”

陈少杰走过去,搂着阿龙的肩膀,装作不高兴地说:“你现在都是红日集团副总级别的人物了,一年几十万的年薪,以后前途比我还要大的!我们四个都是兄弟,这些年都是互帮互助,生死与共的,不要说什么谁跟谁后面混好不好?”

这时,阿龙的手机响了,接听中,他说了一句“208包间”,这一声说得很轻很温柔,逗得陈少杰哈哈大笑,羊子抬手点了点阿龙说:“这家伙一听美女来了连声音都变了!”

老狗交错着双手搓了搓,咂巴着嘴说:“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!”

陈少杰一看这状况,知道今晚来的美女绝非一般性的美女,坐定之后定定地瞅着那扇虚掩的门。

当这个美女推门而入的时候,陈少杰忽然就惊呆了。

她跟楚楚太像了!一样的身材高挑,长发披肩,特别是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,顾盼生辉,令人心旌摇曳。陈少杰还记得大学时光,暗恋了楚楚三年,在大四时,终于一鼓作气写了一封万字的情书,但她的回信只能做普通的朋友,因为早就搭上了别人爱的车辆。后来,有一次陈少杰果然发现楚楚跟男朋友相偎在校园的一棵梧桐树下,再后来,他们双双留学美国,现在呢,听说已经在美国定居了。

陈少杰连忙站起身来,微笑着说:“美女,快请坐!”又扭头对阿龙说,“快点介绍介绍啊,让大家认识一下吧。”

阿龙也站起来,用一只手臂把陈少杰拦在身后,阴沉着脸说:“你激动什么啊?这个美女是我请来的,你靠边站去!”

陈少杰狠狠地推了一把阿龙的胳膊,大笑说:“我们都是多年的兄弟了,还分什么你我啊?你的就是我的嘛!”

羊子和老狗相视大笑。

阿龙带着难得的绅士风度把这个美女介绍了一番。她叫肖芳,是人健保险公司的大客户经理,龙城很多大企业都是她的客户,接着又是一通奉承,说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国色天香、倾国倾城、女中豪杰,差一点连“巾帼英雄”这个词都要用上了。

肖芳一直含笑听完介绍,而陈少杰看着她的笑也有些呆了,因为她的笑居然跟楚楚都是那么的相像!都是嘴唇轻抿,眼角上翘。

陈少杰内心深处忽然涌来一股热流,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,迅速站起来举杯,酒杯微微颤抖,说:“肖小姐,我先敬你一杯,先干为敬。”说罢大口大口地喝起来,酒杯没有拿稳,酒沿着嘴角洒了一身。

肖芳淡淡一笑,说:“我不会喝酒,也从来不喝酒。今天只能以茶代酒了”。

阿龙连忙站起来,直摆手说:“不行不行!来了就要喝酒的。”

陈少杰说:“阿龙,喝酒不要勉强,让她以茶代酒吧。”

阿龙一瞪眼,弯曲手指敲了敲桌子,咚咚响,说:“你丫跑来是干什么的?你是来陪酒的,不是来陪茶的!”

陈少杰拍了拍阿龙的肩膀大笑说:“我知道,今晚你是主角!我只不过是一个配角,散场后,你丫给我颁一个最佳配角奖,我不要什么奖杯奖状奖牌,只要奖金。”

老狗瞥过来一眼说:“少杰啊,你是来陪酒的哦,还要钞票?你以为你是酒巴的三陪啊?”

此语让陈少杰噎了一下,咽了一口唾沫,低头无语。

所有人都笑了,肖芳也笑了。

肖芳用手理了理垂在额前的发梢,看着阿龙说:“你的这位朋友我一直没见过,你应该介绍一下吧。”

阿龙用手一指陈少杰说:“这是龙城市无域物业公司的老总陈少杰。”

肖芳一愣,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忽然亮了亮,问陈少杰:“无域物业公司就是你开的?”

陈少杰点点头,谦虚地说:“小公司,不值一提。”

肖芳又问:“你的公司有多少员工啊?”

“五百七十个。”

肖芳的嘴巴微微张开,一脸惊讶状,接着说:“怪不得无域物业公司在龙城市很有名气啊!你的员工都买保险了吗?”

陈少杰淡淡地说:“前几天跟大安保险公司的王经理谈好了,过几天就办手续。”

肖芳嫣然一笑,对阿龙说:“给我倒杯酒,我来敬陈总一杯。”

阿龙一拍桌子说了一声“好”,给肖芳的杯中倒了满满一杯的白酒。羊子和老狗也高兴起来,对着陈少杰直翘大拇指。

肖芳站起来,眼神含笑,说:“陈总,我敬你,我也先干为敬!”说罢杯到酒干,不料呛得连声咳嗽。

陈少杰站起来连说“慢点慢点”,又关心地问:“不碍事吧?”

满脸绯红的肖芳摇了摇头,长发摆动,分外美丽,陈少杰也是醉了。

接下来,羊子和老狗也殷情地敬酒,但肖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,拒绝喝酒。

阿龙不停地朝陈少杰挤弄着眼睛。陈少杰心里明镜似的,怎么可能把肖芳灌醉被阿龙带到宾馆开房呢?肖芳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跟自己的初恋情人楚楚太像了,而她对自己好像很有好感的样子,只好对阿龙的眼色视而不见。

肖芳刚刚一杯酒喝得太猛,双眼迷离,摇晃着走到陈少杰的身边坐下来。

陈少杰的心脏突突跳动,不知所措。

阿龙的脸拉得很长,老狗不怀好意地笑着说:“还是我们的陈总有魅力啊!阿龙,这次应该是你靠边站了。”阿龙低头自饮了一杯酒。

从肖芳身上散发的清香早已把陈少杰带到了大学时光,眼前尽是楚楚的身影。肖芳又举起酒杯,说要敬他,陈少杰说不要喝太多,喝酒的机会多得很。但她还是一饮而尽,偏着头,竟然靠在陈少杰的肩膀上。

阿龙见状,掏出手机,嘿嘿一笑说:“来!我给你们一对狗男女拍张照片。”羊子和老狗都嘻嘻哈哈地说确实要拍一张留个纪念。

酒席散场,肖芳点名让陈少杰送她回家,阿龙悻悻地走了,老狗说祝你们春梦了无痕,羊子意味深长地笑着。

陈少杰驾着车,肖芳坐在身边,车里清香四溢。

“命运啊,真是让人捉摸不透,我没有想到你跟楚楚真是太像了!”

肖芳醉眼朦胧地问谁是楚楚,陈少杰便说起了那段甜蜜又忧伤的初恋往事。

“原来你还是一个很痴情的人嘛。”

陈少杰笑得凄然,承认十三年来一直没有忘记楚楚,每每夜深人静之时,她总会莫名地闪现眼前,闪现着那张如肖芳一样秀美的脸庞。

一路上,陈少杰忍不住多次看向肖芳,为了多看一眼,他有意放慢了车速。

肖芳微闭着眼,半醉半醒的样子。

下车后,肖芳踉跄地走在前面,陈少杰凝视着她的婀娜娉婷跟随其后。

肖芳转身浅浅一笑说:“我到家了,你回去吧,谢谢你。”停顿片刻,又含情脉脉地说,“让我做你的楚楚,好吗?”

陈少杰突然一阵狂喜,还有一阵恐慌,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,内心深处激起了万丈波澜。肖芳一扭头,咯咯地笑开了。陈少杰站在小区的大门口呆呆地看着她渐行渐远,直到不见了她的身影。

回到家,老婆宋小玉已经睡着了,陈少杰悄悄上了床,仰看屋顶,眼前出现了楚楚,还有肖芳,互相交替着放映,她们到底谁是谁,已经分不清。

心潮起伏,一夜无眠。

第二天,陈少杰刚来到公司总部办公室,秘书就说有一位叫肖芳的小姐要找他,陈少杰欣喜若狂地忙说快点让她进来。

二人端坐在沙发上,聊了几句昨晚喝酒的情况后,陈少杰关心地问道肖芳的工作可好,肖芳说:“还不错。我是做保险业务的,工资都是业务提成,多劳多得了。你的公司不是正要办理员工保险吗?还请陈总照顾一下哦!”

陈少杰有些犯难起来,说:“我刚跟大安保险的王经理谈好了,这几天正准备办理手续……”突然转念一想又说,“哦,不,我跟他还没有签合同,这个业务我想个办法交给你来做。”

肖芳高兴极了,满脸尽是绯红,像一片片桃花四处纷飞。

陈少杰当即打了一个电话给大安保险的王经理,说公司的资金最近有些紧张,暂且不能办理员工保险了。王经理在电话里支吾着说申报资料已经上交总公司了,现在才说不办理,让他在上面不好交待。陈少杰就说需要什么证明尽力提供。王经理很沮丧地说下午拿到证明过几天才能取消办理程序。陈少杰在电话里强调了一下,让他尽快把这事办好。

肖芳一直含笑地听完通话,眼神温热。

中午,陈少杰请她吃了一顿西餐,来到龙城最浪漫的滨河公园里。

二人并肩徜徉在青石小道上。奇花异草,微风吹拂,陈少杰仿佛穿梭到了大学时光,楚楚就在身边。公园的一隅,陈少杰深深地赞叹着:“肖芳,你真的很美!”

肖芳低头含羞一笑,陈少杰禁不住搂起她的腰,她也顺势靠了过来。

陈少杰闭上眼,深情地吻上她的唇。

肖芳成了陈少杰的恋人,这几天如影随形。

王经理那边的保险取消手续不知何故较为繁琐,陈少杰出具了很多证明,也跑了大安保险公司很多趟。有个姓曹的总经理说,办理保险完全自愿,并承诺明天一定办好。在陈少杰临走时,还郑重地说无域物业公司员工很多,就算资金再怎么紧张还是一定要买保险的,如果出了问题,损失惨重。陈少杰只是笑着应对,点头称是。

赶回公司,在办公室里待了几分钟之后,有一个秘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“陈总,上上城的管理处出大事了!保安老张在电梯运行时,强行用钥匙打开了电梯门,电梯立即失控坠地,老张死了!”

面对任何突发事件,陈少杰一直都能冷静应对,马上询问了具体情况,连忙驾车赶往上上城。老张的尸体还躺在挤压变形的电梯里,到处是血,死状惨烈。不一会儿,又来了几名公安人员和几名记者。

陈少杰悄悄地退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,给羊子打了一个电话,让他帮个忙,不要让记者在电视台和报纸上曝光,这很有可能把他的公司搞垮。羊子说见面详谈,陈少杰就驾车直去龙城宣传部,羊子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。

在宣传部副部长的独立办公室里,羊子听完陈少杰说明的情况,若有所思地说:“兄弟啊,这事闹得很大啊!现在龙城市所有的记者都出动了,要是把这个新闻撤下来,必须动用很多人际关系的啊!”顿了顿,又意味深长地说,“你也知道,这年头疏通关系都要钱啊!”

“这事交给你了,花多少钱?你尽管说!”

羊子一直盯着陈少杰,眼神闪烁不定,转瞬面露难色地说:“这不是小钱!我怕你……”

“尽管说吧!”陈少杰打断他的话,说得铿锵有力。

羊子低头沉思片刻,然后伸出两只手的食指,在陈少杰的面前一交叉。

陈少杰心领神会,说:“好!我马上拿十万给你,你尽快把这事摆平!”

羊子“嘘”了一声,说:“你小声点!别让人听见了。”说罢一阵小跑把办公室门轻轻关上,然后又小跑着回来问了一些细节问题。

回到上上城,陈少杰去了房产公司老总的办公室,洪强拍着桌子大发脾气:“陈总,你是怎么搞的?在我的小区里竟然死了人!我的房子以后还卖不卖啊?”

陈少杰一再说都是一时疏忽,对保安的培训不到位,希望他能原谅这一次。

洪强又重重地一拍桌子吼道:“三天之内,你的物业公司给我滚出去!”

上上城建筑面积达到五十多万平方米,是无域物业公司所管理的最大小区,如果失去管理权,那意味着公司即将面临破产。陈少杰有些慌张了,但仍然极力保持冷静。

只有冷静,才能找出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。

洪强坐在老板椅上目不转晴地看着电脑,陈少杰很知趣地走出办公室。

出了门,老狗的电话来了,问陈少杰的公司是不是出事了,陈少杰当然不可否认。老狗就说那个保安的家属找他了,委托他打官司索赔,陈少杰问他们索赔多少,老狗说六十万。

“我马上去你办公室!”

陈少杰心神不定地坐在老狗办公桌对面,老狗不忘安慰几句。

“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,我真后悔没有及时跟大安保险签合同!老狗啊,你给我帮个忙,尽力劝说姓张的家属跟我私了,这事如果打起官司来,我的公司几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良好声誉就彻底完蛋了。”

老狗长叹一声说:“现在人家一定要通过法律途径来索赔,我真的很难办啊!”

“没有你办不到的事!你说,多少钱?我花!”

老狗又长叹一声,说起很多法律上的繁琐程序,又叙起十几年的兄弟之情,最后说:“你拿十万块给我疏通一下关系,我能把这件事三十万私了!”

陈少杰二话不说,就去银行取了二十万,先给羊子打了电话。陈少杰把十万块递到羊子手里,羊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,陈少杰说:“都是兄弟,这事就指望你了。”

羊子连连点头,转身驾车绝尘而去。

陈少杰又赶到老狗的办公室,把包裹的十万块现金钞票的黑色方便袋放在办公桌上,老狗一拍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。

接下来,陈少杰的任务就是怎么稳住洪强了。只要洪强不计较这次过失,公司的损失还不算太大,以后引以为戒,还是可以迅猛发展起来的。肖芳见到陈少杰后,发现他的脸色不对,问这问那,陈少杰也不回答,只是让她明天把五百七十名员工的保险全部办好,越快越好。

肖芳高兴地走了,走动时,腰肢扭动,长发飘扬。

仅用一天时间,五百七十名员工的保险就全部办好了。陈少杰这才对肖芳说起了这次意外事故,并忧郁地说:“大明集团的洪强让我撤出上上城,我现在找不到一点办法啊!”

肖芳甩了甩长发,说:“你带我一起找洪强!你现在有难,我一定要为你分担的。”

陈少杰心想,她这些年做业务把嘴皮子耍得很溜,真要让她去说服洪强,成功率可能比自己要高出很多。

洪强办公室。陈少杰再一次赔不是,洪强看也不看他一眼,陷在真皮靠椅里板着面孔,但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肖芳。

此时的肖芳不急不慢地说:“陈总的公司这次发生的事故纯属意外。如果陈总有先见之明,提前在我们人健保险公司办理了保险,这种意外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将全部由我们保险公司承担的。由这件事,洪总,你也看出了保险是多么重要吧?”。

陈少杰见她说话时眼波流动,长发轻扬,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诧异表情。

洪强似乎来了兴趣,盯着肖芳说:“肖小姐,我的大明集团涉及多个行业,员工总数三千多名呢!有很多新来的员工都没有买保险哦。”这话意味深长,陈少杰听出洪强对肖芳有点意思,心有不快,站起身来托辞公司还有急事先走一步。

物业公司办公室。老狗对老张的家属做起了一番思想教育,然后说:“这件事已经发生了,人死不能复生啊!如果打起官司来,你们索赔的金额过高,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胜诉,你们还是跟陈总再商量一下,私了算了。”

老张的家属还沉浸在悲痛之中,口口声声说这是陈少杰的疏忽,要承担全部责任,没有六十万绝对不行。

老狗突然阴沉着脸说:“你们索赔太过份了!这个官司如果打不赢,你们一分钱赔偿都没有的!”

陈少杰心知肚明,老狗的话简直欺负法盲,纯属威胁,但是只有不吭声,心中隐隐为老张一条鲜活的生命惋惜,并无数次在内心责骂自己真是混蛋。

在老狗的教育加威胁下,老张的家属妥协了,最终同意以三十万元把这次重大的事故私了。

羊子那边也确实做得很好,电视和报纸上都没有报道。

陈少杰长吁一口气,轻松了很多,开始思考着如何落实新的员工培训制度。

仰在靠椅上思考了很久很久,半夜才回家。一回家,宋小玉就大声嚷起来:“你还知道回来啊?是不是跟那个小妖精一起混去了?”

陈少杰很烦躁,说:“哪个小妖精嘛?真是没事找事!”

宋小玉“哼”了一声,从包里掏出手机,重重地甩到沙发上,几乎跳起来说:“你看看!你跟那个小妖精的照片!”

陈少杰拿起手机一看,这是自己跟肖芳一起喝酒的照片。肖芳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小鸟依人般,而自己也是满脸陶醉龇牙笑着。这是前几天晚上喝酒时阿龙用手机拍的!这张照片是阿龙发给宋小玉的彩信!陈少杰一阵木然,颓然倒在了沙发上。

宋小玉怒不可遏地说:“这下你该承认了吧?明天我们就离婚!你跟那个小妖精一起过日子去吧!”说罢拖着一个早已收拾好的大包,把门摔得山响地走了。

陈少杰无法冷静下去了,嘴唇微微颤抖,连拿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了,给阿龙打了电话,厉声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,但阿龙慢条斯理地说:“我为了泡肖芳,不仅借给她五万块钱买了基金,还动用了各种关系把红日集团两千多名员工的保险交给她办了。让你来陪酒,你竟然一下子就把她带走了,我很不服气!”

陈少杰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我们是十几年的兄弟!有话你尽管对我说,为什么要害我?”

阿龙也在电话里吼道:“我心里不痛快!怎么了?我就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!你小子还能拿我怎样?”陈少杰正想狠狠地痛骂他一通,听见他挂机后的嘟嘟声。

陈少杰低着头,步履沉重,在龙城大街的夜色中踽踽独行。

迎面开来一辆大奔,车号是三个“8”,陈少杰知道那是洪强的坐骑,抬手想要打个招呼,却突然发现肖芳正坐在副驾驶室,双眼迷离地靠在洪强肩膀上,洪强也是一脸春风得意。

这种情形跟阿龙发来的照片是多么的相似!

陈少杰摇头苦笑了一下,放眼朝前方望去。深夜的龙城,车水马龙,霓虹明灭,一些人嬉笑着走来,一些人忧愁地走过,还有一些人躲在城市的深不见底处做着光怪陆离的梦。

子夜的钟声已经敲响,城市沉寂得悄无声息。

在这条宽阔的街道上,陈少杰看向浩渺又幽暗的夜空,似乎看见了慈悲的上帝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,也许,今夜他将洗清人类的一切原罪。

2011年9月5日桐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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